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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逊(183—145),本名议。字伯言,吴郡吴(今江苏苏州)人,是吴国中期名将,江东大族军事上的代表人物。其言谈和实践中,体现了如下的军事思想:
一、立于不败之地思想
陆逊战略思想的核心,是保住江东,立足于不败之地。在孙权统事的东吴创业阶段,他根据“方今英雄棋峙,豺狼窥望”的形势,提出“腹心未平,难以图远”,要求以武力进攻山越,强迫山越人民当兵,以便既除去东吴心腹之患,又解决兵源问题,实质上是认为在本阶段,先除内患,再谋外利,方可立于不败之地。
在三国形成阶段,东吴又了一定的实力。陆逊认为,应该乘机“图远”,夺取并保卫上流。他认为上流荆州是东吴安全的关键,不能容忍荆州出现强大势力,认为即使该势力是盟友,强大了也是危险的。对于同关羽接境的守将吕蒙远下建康,他十分不放心,提出吕蒙后方当忧,应当利用机会,夺取荆州,以控扼上流,保障安全。东吴按他的意见夺到荆州后,他认为江防的重点仍然在荆州,特别是在荆州上流夷陵。夷陵作为三峡东口要地,是荆州“要害”,“国之关限”,夷陵一失,整个荆州可忧,在战争中绝对应该守住夷陵。实质上是认为在本阶段,拥有并保卫上流,才能保住江东,立于不败之地。
进入三国鼎立阶段后,吴国安全基本有了保障。陆逊认为,应该压缩对外用兵,以减少战争对经济的破坏。当吴将朱桓认为出现万世一时的良机,建议乘机长驱进取,进窥许洛时,他阻止孙权采纳其建议。他强调“今江东见众,自足图事”,劝孙权不要派偏师攻取朱崖(今海南岛),因为“无其兵不足亏众”。他认为“干戈不息,民有饥寒”,“四海未定,当须民力”。为了保护民力,“宜育养士民,宽其租赋”,停收户调,并“增广田亩”,扩大军屯,以增加军粮的来源和储备。实质上是认为在本阶段,减少对外战争,使经济获得发展,才能保住江东,立于不败之地。
二、避实击虚思想
陆逊作战指导思想的核心,是避实击虚。他主张以避敌之实,避开不利的处境。夷陵之战中,他面对令天下畏惧和锐气正盛的刘备,主张实施退却,并退至夷陵一线与刘备相持,坚壁不战。嘉禾五年攻魏时,他在襄阳前线成了孤军和信使被俘,底细被魏军掌握时,立即策划退兵。由于果断地避敌之实,他在不利时保存了兵力,等待了时机。避敌之实,是不利时实施退却,难度很大。他主张分情况,或明避,或暗避。如果己方斗志较高,像在夷陵之战中那样,可以公然避实,率军大胆退却五六百里,依托夷陵有利阵地坚避不战。如果己方将士思想动摇,像在襄阳前线时那样,则无论对敌对己,都必须悄悄地避实,例如实施变术,制造出军队进攻的假象,然后退兵,以便不露出怯意,使敌人不明其真实意图,不便乘机相逼,避免自己造成必败之势。
当敌人暴露出弱点时,陆逊主张击敌之虚,以求必胜。击虚的要点是准确判断敌人之虚。他主张不应单纯从部署,尤其要从敌之指挥、精神、体力是否达到疲劳方面,观察确定敌人是否为虚。在夷陵之战反攻时,他同众将争论过蜀军何时为虚。众将认为吴蜀两军相持数月后,刘备要害处都已固守,不再虚了,因此认为陆逊确定的反攻时机过迟。陆逊则认为只有此时蜀军才为虚,理由是“备是猾虏,更尝事多,其军始集,思虑精专,未可干也。今住己久,不得我便,兵疲意沮,计不复生,掎角此寇,正在今日。”他还主张诱使敌人犯错误,以造成敌人之虚。偷袭荆州前,他以邻近新任守将身份致书关羽,诡称庆贺胜利,仰慕英明,用卑而骄之的诈术,麻痹关羽,诱使关羽将江陵守兵调往攻魏前线,造成其后方进一步空虚。
他认为,避实击虚的前提是知己知彼,主张把研究,把握敌我双方将领作为了解情况的重点。每战之前,他都对敌方主将作出判断。认为关羽“矜其骁气,陵轹于人,始有大功,意骄志逸,但务北进,未嫌于我”,认为刘备“前后行军,多败少成。推此论之,不足为戚”,都中肯而精当。他也重视熟悉部队,熟悉部将。他不肯出兵援救在夷陵之战中被围的吴将孙桓,认为孙桓“得士众心,城牢粮足,无可忧也。待吾计展,欲不救安东,安东自解”,也被证明看得很准。这些,都说明他十分重视了解研究敌我双方将领的特点和思想状况,以作为避实击虚的依据。
三、众克在和思想
在军队建设上,由于吴国军内上层关系错综复杂,他特别看重协调内部关系,认为“众克在和”,军队胜利在于内部团结,强调保持和睦。东吴前期军事上依靠南渡的淮泗集团。建安二十四年(219年),陆逊取代吕蒙担任上流重任,黄武元年(222年)任大都督、假节、督率众将迎战刘备,显示江东大族开始取代淮泗集团。他本着吴国战争要依靠江东大族,也要团结各方面的精神,处理军内各集团间矛盾。在夷陵之战中,自己威名未著,骤当大任,淮泗集团的老将和孙氏宗室的贵戚将领等不听指挥。他一方面警告众将遵守纪律,另一方面本着“窃慕相如、寇恂相下之义,以济国事”的精神,以大局为重,当时并不向孙权启奏众将的问题,以忍让来保护诸将。他的威信和名望建立以后,仍然主张广泛团结内部。他劝导淮泗集团急躁的后期之秀诸葛恪说,“在我前者,吾必奉之同升;在我下者,则扶持之。”
他认为应以礼治来维持和睦。针对孙权用刑严峻,将吏陷入法网的过多过众,不利于维护军内和睦,建议“施德缓刑”,重能忘过。反对先讲刑,后讲礼,认为礼的出现早于刑很久。天下尚未统一,需要稍加恩贷,以安定下情;军务政务越来越多,离不开有才干的人;历史上汉高祖也不计较陈平的过失,用他的奇略,终于成就大功。认为“峻法严刑,非帝王之隆业,有罚无恕,非怀远之弘规”,希望孙权“忘过记功,以成王业”。
陆逊是东吴军事思想转折的主要推动者。他推动东吴军事思想从前期开拓创业求发展,向中后期限江自保求安全的方向转变。他的军事思想基本属于守势战略思想,是魏强吴弱形势的产物。魏国强大,吴国实力不足,因此他主张限江自保。陆逊的军事思想也是江东大族的产物。鉴于江东大有开发潜力,一般来说,许多江东大族都不愿背上沉重的战争负担,去同魏国争夺并无太大希望可夺到的中原,而宁愿保住江东,在当地求得发展。 陆逊的军事思想在东吴夺取和保卫荆州、巩固国防、保存实力斗争中发挥了重要的指导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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