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、中原巨变


书名:《三国少年英雄记》
作者:逸扬(黑白鲸)
进度:完成


   
    就在孙策扩张江南的时候,江北徐州、扬州交界处,一支几千人的队伍迤逦、零乱地露宿在旷野中。
   
    糜竺走过散乱的营区,快步直奔刘备的帅帐。一路上,只见士兵都是形同饿莩,有的无力地躺在地上晒太阳节省体力,有的在捕食鼬兔,更有人成群殴斗,争夺财物,转眼就是白刃见血。军中早已断粮,凭着刘备的号召力,总算还有几千军人没开小差。军中时时有械斗,甚至有军士以人肉充饥。刘备等人也不敢管束,害怕他们哗变。
   
    原来,吕布被曹操打败后,便来投奔徐州牧刘备。刘备正担忧自己兵力不足,在州中威望不够,也苦于陶谦手下的丹杨旧将们并不心悦诚服,他自然愿意与吕布合作。后来,袁术进攻徐州,刘备与关羽前往抵御,留下张飞守下邳(注① 今江苏邳县)。张飞与同在下邳的陶谦旧将曹豹发生磨擦,便派兵攻打曹豹大营。曹豹一面坚守,一面向吕布求救。
   
    吕布率兵来袭,一举夺下下邳,留在下邳的刘备妻儿也被俘虏。吕布反客为主,自称徐州刺史,刘备却连个安身之所也没有了。忠心耿耿地糜竺马上赠上金银货币以助军资,糜竺祖辈经商,家中有僮仆上万人,家产数亿计,在徐州是首富。糜竺又将自家奴客二千人充当兵员,自己的胞妹给刘备续室。然后刘备带兵向西南,辗转寻求栖身之地。渐渐地,糜竺赞助的军资已经用绝,刘备等人面临绝境……。
   
    这时糜竺进入主帐,来到刘备面前,急匆匆地说:“曹操带兵已进雒阳!”
   
    刘备一惊,半晌,叹了口气:“曹兖州终于抢在袁勃海前面了!奉迎天子,则可万事以朝廷为辞。可叹袁勃海犹豫失策!”
   
    糜竺说:“此事也是陛下与曹兖州共谋。陛下多年来一直暗中向关东求救,得知曹操有此意,陛下说服身边董承诸臣,授任曹操兖州牧、建德将军,后又改升镇东将军。曹操虽然早拥兖州,但在朝廷那里一直是通缉逃犯,见陛下有此举动,便知是陛下在求援。年初,西凉将帅董承、杨奉等人护驾由长安回到雒阳,曹操便多方谋划,对董承、韩暹、杨奉诸人,也是各个拉拢分化。董承得了曹操好处,为曹军引路开进雒阳。”
   
    “陛下今年有十六岁了吧?”张飞问。
   
    “陛下怕是才离虎穴,又入狼巢!”关羽叹道。
   
    糜竺却对刘备说:“使君不如投奔曹兖州!此人已奉迎天子,势力必大增。且此人痛恨吕布,正欲得一共伐吕布之盟友!”
   
    “不知此人可否容得下我?”刘备说,“再静观些时日吧!若曹操辅正汉室,我可听命于他!若他效仿董卓,专权欺主,我必与其人为敌!”
   
    “再要静观下去,军士们不是饿死,就是哗变!”糜竺说,“如今该怎么办?”
   
    刘备想了想,淡淡地说:“也只能投降吕布。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当夜启程,刘备回到下邳求吕布收留。吕布趁机表示宽大,归还了刘备妻儿。于是原来的徐州牧刘备,成了现在的徐州刺史吕布的属将。
   
    而在此时的雒阳,天子授曹操符节、黄钺,代理尚书,又兼司隶校尉指掌雒阳防务,董承等十三人封为列侯。
   
    国家恢复了秩序,而此时还有吕布、杨奉、张绣多股割据势力等着曹操收拾,于是曹操上表荀彧为侍中,兼代理尚书令,军国大事一并交付,曹操自己则准备四处用兵。
   
    曹操又令荀彧举才,荀彧举贤不避亲,推荐了两人,都是自己的颖川同乡。一是个原来的廷尉钟繇钟元常,曹操入主雒阳,此人便出过力。曹操便拜钟繇为御史中丞,封武东亭侯。另一个是刚刚脱离袁绍的郭嘉郭奉孝。郭嘉年有二十八岁,与曹操一见面,便呈上袁绍十败、曹操十胜之策(注① 《三国志》记载,郭嘉初见曹操,献策道:“刘、项之不敌,公所知也。汉祖唯智胜;项羽虽强,终为所禽。嘉窃料之,绍有十败,公有十胜,虽兵强,无能为也。绍繁礼多仪,公体任自然,此道胜一也。绍以逆动,公奉顺以率天下,此义胜二也。汉末政失於宽,绍以宽济宽,故不摄,公纠之以猛而上下知制,此治胜三也。绍外宽内忌,用人而疑之,所任唯亲戚子弟,公外易简而内机明,用人无疑,唯才所宜,不间远近,此度胜四也。绍多谋少决,失在后事,公策得辄行,应变无穷,此谋胜五也。绍因累世之资,高议揖让以收名誉,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,公以至心待人,推诚而行,不为虚美,以俭率下,与有功者无所吝,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原为用,此德胜六也。绍见人饥寒,恤念之形于颜色,其所不见,虑或不及也,所谓妇人之仁耳,公於目前小事,时有所忽,至於大事,与四海接,恩之所加,皆过其望,虽所不见,虑之所周,无不济也,此仁胜七也。绍大臣争权,谗言惑乱,公御下以道,浸润不行,此明胜八也。绍是非不可知,公所是进之以礼,所不是正之以法,此文胜九也。绍好为虚势,不知兵要,公以少克众,用兵如神,军人恃之,敌人畏之,此武胜十也。”——《三国志?魏书?程郭董刘蒋刘传》),曹操大悦道:“助我成天下者,必此人也。”郭嘉也对曹操心悦归诚,退出军帐,暗暗自语:“此人真吾主也!”现在的曹操,无论政治上还是人才上都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,自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趋附势力,前来投奔。
   
    可这天,却有人来见曹操,要求告老还乡。
   
    曹操仔细看了半天,才认出是卫尉周忠。周忠看上去年迈衰颓,自称老病交加,不能再为国家效力。
   
    曹操望着周忠,心里非常哀悯。周忠在西凉军阀掌权时代曾官居太尉,免职回乡后,又被任命为卫尉。他不顾艰险往长安赴任,后来东迁路上又保护圣驾,几临死地。再想朝中这些老臣故交,几年来都受尽辛苦。皇帝刚迁到雒阳时,已经三餐不济,朝会也只露天举行。官员们更是长期以来风餐露宿,健康恶化,憔悴可怜。
   
    曹操叹了口气,准可了周忠的请求,他满心感慨,握住周忠的手,安抚道:“公为国家,可称尽忠守节。家中子侄若有才能显著者,公定要送至天子身边!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曹操为了控制朝政,把天子和朝臣从雒阳迁到自己经营多年的许县(注① 今河南许昌),准备向吕布、张绣开战。而刘备投降吕布后,受命驻在小沛(注② 今江苏沛县)以防袁术。毕竟刘备、吕布两人离心离德,加上刘备不断招兵买马,转眼人众已近万,吕布更不能容,发兵去攻,于是刘备只好向曹操求救。
   
    曹操身负“挟持天子”的恶名,自然很愿意与刘备这个汉室宗亲交好。他找来幕僚们商议,尚书程昱先进言道:“刘备雄才大略,甚得民心,留之必为大患,不如早除之。”
   
    “奉孝,以子之见何若?”曹操又问郭嘉。
   
    郭嘉淡淡说:“刘备有英雄之誉,穷途没路来投。今若杀之,必身负‘谋害贤士’之名,所谓除一人之患,而失四海之望。”
   
    郭嘉是个清瘦文弱的年轻人,眼神虽不很有力,但严厉而机敏,带着几分研判和挑剔。说话声音不大,却有种不可辩驳的睿智。今天这一番话,字字句句如同发自曹操的肺腑。
   
    曹操沉思着,暗自比较着自己和刘备:一个是被为士族们迎为兖州牧,另一个被心腹们拥有徐州牧。而后,又同是被吕布驱走。不过,不同的是,曹操卷土重来,越战越强,直到入主许县,把天子抓在自己手心。而刘备,虽然在笼络人心上有一手,能瞬间得一大州,但毕竟根基不牢,也短于大略谋划,最后落得一个四处奔走、依附他人的地步。
   
    想到这,曹操说:“刘备此人,颇通大势,随机应变。以区区数千兵卒入主徐州,竟能支持到现今,实属英雄!今日落魄至此,杀之不难,而杀一人失四海之望,我不欲为!”
   
    曹操穿好官服,来到城外迎接。刘备刚一下马,曹操便跑过去拉住刘备的手说:“刘使君与我,都是一生屡屡遇险,好在这颗首级长得结实,别人想取也取不下来!”
   
    “怎敢与明公相比。”刘备不卑不亢地说,“备无他能,一为汉室,二为黎民。天下贼人不死,备亦不死!”
   
    “使君早年征黄巾,中创佯死,才免一难,果有此乎?”曹操笑看问。
   
    “明公为吕布骑兵所得,指骑黄马者为‘曹操’,方脱一难,果有此乎?”刘备说。说完,两人都一征,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。于是曹操厚侍刘备,皇帝也认刘备为叔父,授官职为豫州牧,从此人称刘备为“刘豫州”。然后曹操又资助刘备大量军需,还为其补充兵员,令他回小沛收拾散卒,然后一同发兵除掉吕布。
   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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