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、白马解围


书名:《三国少年英雄记》
作者:逸扬(黑白鲸)
进度:完成


   
    孙策本想继续追击黄祖报父仇,但收到急报,广陵太守陈登趁孙策大军远出,策动严白虎的余党在吳郡兴兵作乱。孙策于是下令返吴,回师路上借道平定豫章郡,一统江东全境。
   
    用兵之道,以兵不血刃、全人之国为上。孙策先派虞翻去南昌(注① 今江西南昌市,汉末为豫章郡治)说降豫章太守华歆华子鱼。虞翻见到华歆,先恭唯一番:“府君与在下旧主会稽太守王朗,皆为江左俊杰,海内共仰。虞翻身在海隅,也常怀瞻仰之意!”
   
    华歆还礼道:“足下过誉!王府君今世大儒,华歆怎敢与之相提并论?”
   
    虞翻却话题一转,问道:“豫章此地精兵,与会稽相比如何?”
   
    华歆听出话中有话,但又不明白其意何在,于是答道:“不如远矣!”
   
    虞翻笑笑:“府君自言不如王会稽,乃自谦之辞。但若说到兵精不及会稽,却是实言。孙讨逆智略超世,用兵如神。南昌孤城一座,粮秣无应,劝府君早做打算。再下就此告辞。”
   
    刚走两步,他又回过头来:“孙将军现驻北边不远处之椒丘,若明日正午不见降檄,恐怕你我当永决。”
   
    华歆忙拉住他:“在下久居江表,早欲北归,既然孙讨逆来此,我自会让出豫章。”
   
    第二日清晨,华歆脱下官服,布衣葛巾,亲自出城迎接孙策。
   
    孙策也连忙下马,对华歆说:“府君德高望重,远近归服,孙策年幼,当行弟子之礼。”
   
    两人相互扶持着,来到孙策军帐中,并坐席上。华歆说:“如今豫章郡中尚有僮芝占据庐陵(注① 今江西吉安市附近),宫亭湖(注② 今鄱阳湖)畔也有麻、保二屯(注③ 今江西上饶附近)宗族大姓占山为王。不知孙将军有何良策?”
   
    孙策笑着说:“不瞒府君,孙策早有打算。我即刻布置传令,请府君观看指教!”
   
    转眼属下们都聚集在帐下,孙策命令道:“孙贲,你代我守南昌,扼住僮芝咽喉门户。周瑜顺赣水南下,屯驻巴丘(注④ 今天江西峡江县巴邱),以成掎角之势。孙辅随孙贲驻南昌,一旦有机可乘,你便从南昌出兵,由周瑜作援,直下庐陵。孙权、吕范等先回吴郡安排,程普、韩当领船军沿江防备。太史慈随我先攻鄱阳(注⑤ 今江西波阳县),再取麻保二屯。”
   
    “难怪人称江东有所向无敌之师,今日见识了!”华歆叹道。
   
    孙策却施礼说道:“如此华府君没有什么不放心了吧?请府君暂随孙权回吴中,稍事休整,日后府君若想回中原,我自当派人护送。”
   
    又转眼功夫,各路人马都收拾出发。孙策领一万人马南下,顺利取下鄱阳,又向西往麻保二屯开进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行军路上就传来消息,孙贲、孙辅兄弟在周瑜协助下已取下庐陵。
   
    孙策知道豫章地处荆州与江东之间,难免受黄祖扰略,于是下令将豫章郡一分为二,北面豫章,以孙贲为太守,南面庐陵,以孙辅为太守,长期驻守此地。周瑜镇守巴丘,一来为两地作援,二来便于向江夏发展。
   
    难得冬阳高照,微风宜人,士兵们的闲谈此起彼伏:
   
    “跟着孙将军打仗,真是叫一个痛快!”
   
    “将军本意伐黄祖,行军路上顺取庐江,回师路上又得豫章,这叫有意打草无意得兔!”
   
    一个老成些的吏长说:“四年前,将军年始弱冠,所辖不过破虏将军千余旧部。区区四年,便得丹杨、吴郡、会稽、庐江、豫章、庐陵六郡,拥众十万,称霸江东,染指荆州,雄睨中原。人常说,当今天下,以曹、袁二人势焰最盛。然袁绍四世公卿,沾尽先祖荣光。曹操本袁绍党羽,以挟持天子而做大。只有孙将军一人,是白手起家自已打出来的天下!而且年又最少,依我看,孙将军才是当今数一数二的英雄!”
   
    “诸位说得不错!”又有个军吏说,“不过,下面这一仗说不定不好打了!”
   
    “为何?”士兵们问。
   
    “诸位可知,这豫章山越以土堡御敌,四周无隙无窗,男女老都皆住土堡中。称得上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!”
   
    “不必操心,孙将军到时自有办法!”
   
    果然,到麻屯时,山越们躲进土堡内不肯投降。孙军将其团团围住,有个敌兵站在角楼上,手扶楼梁,高声大骂孙策。
   
    太史慈却悄悄拉满了弓,一箭离弦,竟然将敌兵的手钉在梁上。顿时,吴兵齐声叫好。土堡里的山越却被太史慈一箭震慑住了,中箭的敌兵痛苦地挣扎,凄惨地嚎叫着,却没人敢去救。接着,孙策一声令下,吴兵一边往土堡里投火种,一边呐喊着攻进土堡。里面的男女老少全被俘虏。而附近保屯的宗帅听到消息,领着全族趁夜而逃,隐匿山林中。
   
    就在这时,孙策收到王朗的信,上写道:“昔日刘繇初临州,是将军一门为之安顿赴任。后因袁术之嫌,同盟反成仇敌。孙将军路过豫章,还望以德报怨,哀亡愍存,收殓尸骨,抚育孤幼……”
   
    孙策把信交给身边的太史慈,叹道:“王朗真乃君子!其实我二人本该成为朋友。就算他不来书信,我也早打算好,回师路上收殓刘繇灵柩。刘繇之子刘基,年方十四,我欲收养。”
   
    太史慈看了信,感慨地说:“当今之世,也惟有孙将军能以德报怨,善待仇族,所以王朗才会将刘繇幼子托付孙将军。如将军者,众人归附,岂非天意?”
   
    孙策拍拍太史慈的肩膀:“我欲任子义为建昌都尉,治所在海昏,留下来统筹海昏、建昌等六县兵马。闻刘表又派侄子刘磐进犯豫章,望子义替我镇守啊!”
   
    太史慈高声说道:“将军但图大事!只要太史慈在,刘表、黄祖便不敢进犯豫章!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过了新年已是建安五年(公元200年)一月,曹操刚从官渡回到许县,便有将军吴子兰向曹操谢罪,称自己曾参与董承的谋反。曹操下令尚书令荀彧、祭酒郭嘉等人调查,查出主谋者为董承,国丈伏完背后支持,参与者有长水校尉种辑、将军王服,豫州牧刘备等。
   
    曹操得知后,沉吟半晌:“董承筹划经年,尚未有所动作,谋划便泄露,此人本不足为患。然刘备竟也参与其中,却是我始料未及!”
   
    他转身对郭嘉说:“悔当日未依奉孝与德谋之言。”
   
    荀彧说:“州郡将吏参与者,恐不止刘备一人。此番谋反,皆西凉人班底,凉州刺史马腾亦甚为可疑。”
   
    “我正有事北方,此事不宜过份追究!”曹操说,“露布天下时,只称董承、种辑、王服、刘备等为谋主即可。董承等皆诛族,马腾不论是否参与此事,过些时日后,令其入朝为官,不可再远放西凉!”
   
    伏完女儿是皇后,董承女儿是妃子。荀彧明白,曹操只杀董承,却有意掩饰伏完的参与,就是给了皇帝足够的面子,也是对天下掩饰自己与皇帝的不和。于是略点头,口称:“谨遵明公旨意!”
   
    曹操又说:“明日召来各将军议事,商量征讨刘备!”
   
    参与“衣带诏”的州郡官吏,曹操并不过多追究,不愿多树敌。而至于刘备,“衣带诏”事件却正好给曹操杀刘备的借口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第二天曹操宣布要东征刘备,众人都劝道:“与明公争天下者,袁绍也!如今袁绍正欲南下,明公为何用兵东方?”
   
    郭嘉却笑着说:“今日不征刘备,等到将来我与袁绍对峙难决时,再令二人勾结,使我腹背受敌么?”
   
    曹操点点头说:“刘备,人杰也!今不击之,必为后患!去年刘备已派孙乾求见袁绍,以表结盟之意。然袁绍虽有大志,见事却迟,我征刘备,他不过坐观而已!”
   
    这时有下吏来报:“庐江太守刘勋率众来归!”
   
    “就是那孙讨逆手下败将么?”曹操问。见到刘勋在下面施礼,便说:“孙策的得胜表奏,反比你来得快!”
   
    “刘勋无颜见明公,故来迟。”
   
    曹操离席,在案牍中翻了半天,找到孙策上表,读道:“臣讨黄祖,以十二月八日到祖所屯沙羡县。刘表遣将助祖,并来趣臣。臣以十一日平旦部所领江夏太守行建威中郎将周瑜、领桂阳太守行征虏中郎将吕范、领零陵太守行荡寇中郎将程普、行奉业校尉孙权、行先登校尉韩当、行武锋校尉黄盖等同时俱进。身跨马栎陈,手击急鼓,以齐战势。吏士奋激,踊跃百倍,心精意果,各竞用命。越渡重堑,迅疾若飞。火放上风,兵激烟下,弓弩并发,流矢雨集,日加辰时,祖乃溃烂。锋刃所截,猋火所焚,前无生寇,惟祖迸走。获其妻息男女七人,斩虎、晞已下二万馀级,其赴水溺者一万馀口,船六千馀艘,财物山积。虽表未禽,祖宿狡猾,为表腹心,出作爪牙,表之鸱张,以祖气息,而祖家属部曲,扫地无馀,表孤特之虏,成鬼行尸。诚皆圣朝神武远振,臣讨有罪,得效微勤。”
   
    曹操读时,身旁将领们无一不啧啧作声。
   
    曹操叹息道:“上表常有粉饰之言,然我等领军多年,颇能从中看出些端倪——如此猛烈之战阵,骁狡之将吏,诚属罕见!……唉!如今哀绍方强,我力不能逞,只得抚之。”
   
    “封刘勋为列侯!”曹操决然下令,他看到刘勋身边还有一人,便问,“你可是淮南刘子扬?”
   
    那人答道:“在下正是淮南刘晔。”
   
    曹操微笑道:“子扬虽在江淮,你我二人却神交已久!两位都是汉室宗亲,我自当重用!”
   
    刘勋、刘晔谢恩告退。曹操又问众人:“来日我与袁绍相争,刘表必会保持中立。孙策却是心腹大患,若他趁机图我后方,该当如何?”
   
    话音刚落,郭嘉便正坐说:“孙策新并江东,所诛杀结怨者,皆英豪雄杰,能得人死力者也。然孙策轻而无备,喜独行简出,以致身边卫士应付不暇。虽有百万之众,无异于独行中原也。若刺客伏起,一人之敌耳。以郭嘉观之,此人必死于匹夫之手!”
   
    郭嘉脸上没有表情,曹操从他清淡的眼神中,也看不出什么别的意味。可似乎有种异样,一时难以厘清……
   
    “奉孝议事一贯谨重周密,既便孙策轻而无备,何知其必死刺客之手?”曹操忖思,“难道奉孝是在暗示我?”
   
    “尔等下去各司其职!”曹操令道,“火速收拾行装,得我号令,便出征徐州!”
   
    他心里却想:“孙策之事,只广陵陈元龙可办。当速与此人作书信一封……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刘备当初杀掉曹操的徐州刺史车胄,强占徐州,便令关羽守下邳,自己与张飞、糜竺、孙乾等人在回到小沛。曹操这次东征,正是分兵两路向下邳、小沛同时开进。
   
    等到刘备的候骑报来消息,说曹操亲率数万上甲精兵来犯时,刘备大吃一惊,却半信半疑:“曹操正与袁绍大军相对,竟然身不在官渡,而东来犯我?”
   
    “难道是曹操部下假托曹操亲征,有意震慑你我?”张飞问。
   
    刘备想了想,决定带糜竺、张飞、赵云,还有五十名骑兵护卫,亲自去侦查。
   
    城外数里,远远望见曹军,刘备心里“咯登”一下,他事曹多年,对曹军很熟悉,他断定确实是曹操亲征。
   
    “我料前锋骑卒数千,全是张辽、徐晃麾下所选精兵。”刘备远远地望着,判断着,然后下令,“不必再战。你我速回城中收拾部众,北投袁绍!”
   
    “可下邳怎么办?将军家小都在下邳,关羽定然死守其城!”张飞问。
   
    刘备叹道:“曹操用兵,必先切断小沛与下邳之交通。你我三人虽情同手足,如今也无力相顾!”
   
    说到这,他长叹一声,望着下邳的方向,皱紧了眉头,然后一狠心说:“走!”
   
    刘备一时不相信曹操会来亲征,也是有道理的。同一时间,在邺城(注① 今河北临漳县),就有袁绍谋士田丰,劝说袁绍偷袭曹操后方。袁绍因为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袁尚正生病,顾不上实施。田丰大为悲叹:“本有难遇之机,却因幼儿病而失之!”袁绍却说:“曹操不过我囊中之物,日后良机甚多。”
   
    最终曹军大获全胜,活捉了关羽,俘虏刘备家小,刘备只与几个亲信逃脱。关羽不知刘备下落,暂时归顺曹操,于是曹操表关羽为偏将军,封寿亭侯。
   
    这天曹操与诸将会议,有人报已查清刘备去向:“刘备先是逃到青州。青州刺史袁谭,本为刘备所举茂才,率兵亲自迎接。而后袁谭使人飞骑报其父袁绍,袁绍则派人沿途奉迎,亲身出邺城二百余里,与刘备相见。”
   
    “看来袁绍待刘备厚过我!”曹操笑着说,这时他发现这时关羽情神闪烁。
   
    曹操知道张辽与关羽私交不错,便派张辽到关羽那里暗中探问。几杯酒下肚,关羽果然对张辽说出实情:“曹公待我甚厚,然受刘将军大恩,誓与共之!关羽不能久留,只欲立功报答曹公方可去!”
   
    张辽心想,如实言禀报曹操,关羽性命有危;如不禀告,却是对曹公不忠。想来想去,只得对曹操说出实情。曹操叹道:“关羽事君不忘其本,天下义士也!”他决定不杀关羽,指望关羽尽心归诚,以此打击刘备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刘备投袁绍后,屡次劝袁绍南下和曹操一战。袁绍着手谋划起来,又令才子陈琳作《伐曹操檄》,写得文辞锐利,气壮山河。但除了郭图、审配、刘备外,部下们都反对冒然出兵,而主张先派兵袭扰黄河以南兖州等地,让曹操疲于应付,消耗战斗力。两年之后,便可坐以待胜。
   
    袁绍却不肯听,将态度最激烈的田丰械系狱中,于是无人再敢反驳。袁绍则令各路人马在黎阳(注① 今河南浚县东)会合,准备从黎阳渡黄河。
   
    这天袁绍来视察前线,他一边四下看,一边问身旁的刘备:“此处发兵如何?”
   
    刘备说:“黎阳发兵,可由白马(注② 今河南滑南东,黄河南岸)或延津(注③ 今河南新乡市东南,当时在白马和黎阳之间)渡河,然后沿河西进,渡阴沟、济水、官渡水、渠水,一路直达许昌!东西两翼,又可各派上将从青州、河内发兵为援角。如此曹操必败!”
   
    袁绍哈哈大笑:“唯天不利我,令我赴许昌路上要渡过重重河流。如此一来,只得以我之专,胜曹操之分,故我二十万大军俱在黎阳。此外,又有袁谭在青州消损曹操兵力,曹操必左右难顾。荆州牧刘表也早与我结盟。我又派人赴汝南家乡,策动乡人起事,足以为曹操后患。”
   
    刘备说:“世人都说曹操足智多谋,孙、吴不及,其实曹操弊处甚多,已无可用之人:夏侯氏、曹氏诸将虽忠心却无能。曹操器重之将,如张辽、许晃等,多是叛变旧主而归降,未必忠于曹操,只是曹操凭借机谋权术,驾御一时。青州军更是不肯听命。曹操自言得黄巾降卒三十万,编为青州军,其实哪有三十万?而且曹操根本无力辖制,当年张绣背叛,青州军竟然趁乱抢掠曹操其他部众之财物。”
   
    “有这等事?”袁绍问,“刘豫州对曹操军中之事所知甚多,请快快说来!”
   
    “还有臧霸所辖泰山兵,也与曹操若既若离。不过,那延津守将于禁,明将军不可掉以轻心。此人本鲍信部下,颇有将略,长于应变。用此人守在延津,足见曹操以此地为要据!”
   
    袁绍冷笑道:“若不是我多次相帮,曹操早就死过数次!更何况区区于禁?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袁绍亲自领军渡过黄河攻打延津,遭到于禁、乐进迎头痛击,为免士气受挫,袁绍放弃延津,改派颜良进攻白马。部下沮授劝谏道:“颜良虽骁勇,然不可独挡一面!”袁绍不听,执意授重任于颜良。战事一开始,颜良果然几乎攻破白马城。而白马守将刘延为自己备好棺木,全力守城。
   
    这时随曹操在军中的,有两位大谋士,一位是荀彧的侄儿,汝南太守、尚书荀攸,另一位是执金吾、冀州牧贾诩。曹操向他们咨问计策,荀攸说:“明公可声东击西,以偏师开赴延津,作出渡河之状,袁绍担心后方遭袭,必然带兵去应敌。而后,明公可领轻锐奔袭白马,掩其不备,则颜良可擒。”
   
    贾诩却问:“万一被颜良不与我决战,拖延周旋,袁绍也趁机南渡,该当如何?”
   
    曹操却很有把握地说:“袁绍见事迟疑,我自当一试。此战的关键,在于白马能否一战取胜!”
   
    曹操立刻派夏侯渊领步兵驻在延津渡口,四处收集船只,做出准备渡河的样子。袁绍果然中计,分兵向西救援。而曹操则亲率骑兵悄然奔赴白马,他选好前锋两人,一为关羽,一为张辽。两人都有万夫莫挡之勇,又都是归降不久,急于立功。徐晃则与曹操同在中军。
   
    张辽、关羽与颜良遭遇城外,关羽一心立功,便不顾全局战阵,看到颜良的麾盖,只带几个最有勇力的骑兵,奋不顾身、拨开万众直向颜良而去,将颜良和身边护兵全部杀死。然后割下颜良首级,回来向曹操报功。张辽也趁乱率人掠阵挥杀,冲散颜良部众,曹操看在后面,见此人果然锐猛无敌,不亚于关羽。
   
    颜良的军士都是粗犷悍勇的冀州人,其中还有些乌桓、鲜卑人,失去主将,虽阵法已乱,但都拼死一战。于是徐晃领人发起第二轮冲锋。在三位名将的猛烈进攻下,袁军节节败退,只得退回黄河以北。
   
    曹操论功行赏,徐晃布阵有方,功最为大,又顾念他本来职位低,就升为偏将军。张辽、关羽则赏赐财物无数。然后曹操便携带白马城的几千百姓沿黄河西下退回官渡(注① 今河南中牟县东北)
   
    袁绍派文丑、刘备领着援军赶到白马,却发现白马城已空,文丑大为不解:“曹操打了胜仗为何还要退兵?”
   
    刘备说:“曹操用兵,向来迅疾突兀,见缝插针,敢冒大险。此次解白马之围,料其所选皆为轻锐骑兵,难以久战。以备之见,曹操所督不过数千骑卒。”
   
    “我有骑卒六千,步卒则数倍于骑卒,曹操不足惧。”文丑说。然后他下令以数百骑兵为斥候在前,主队在后,快马加鞭沿黄河向西南追去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曹操退到延津南,命令大队人马先赶到南阪驻营。曹操自己率五六百名“虎豹骑”近侍骑兵保护百姓在后。
   
    白马的百姓们携家带口走得很慢,虎豹骑不时停下来等候。乘这个间隙,曹操令人登上土山,眺视敌军。
   
    “敌骑五六百至。”候骑从土山飞奔下来报告。曹操却不动声色。
   
    顷刻,又有人报:“望见后面骑兵更多,步兵则不可胜数。”
   
    “不必再报!”曹操说,然后下令骑兵释下马鞍,放马休息。他环顾四周,只见从白马运来的粮食辎重,还有百姓们携带的家产都堆弃道路两旁。
   
    “敌众我寡,应携百姓速赴南阪营中!”有部将说。
   
    曹操默然不语。荀攸却冷冷地说:“此为敌之诱饵,岂能后撤?”
   
    “文丑、刘备率骑兵五千至!”又有人来报。
   
    “再不上马迎敌,就来不及了!”“明公快下令!”部将们急了。
   
    “时机未到!”曹操说。
   
    不一会,敌骑兵追了过来,见到百姓的财物和白马运来的物资,竟纷纷抢夺起来。
   
    众人这才明白荀攸所说的“饵敌”是什么意思。只见前面乱作一团,敌骑四处冲撞抢掠。忽而护财的百姓被残杀,忽而妙龄女子被抢上马鞍,百姓们的的哭嚎声、惨叫声不绝于耳。再看曹操和荀攸,竟然无动声色……
   
    “可上马!”曹操这时发话,护兵为他装好马鞍,曹操飞身一跃便坐到马上。
   
    那战马一阵嘶鸣,声音飘荡在战场上空。每次感到脊骨上的重量,明白即将上阵时,它总是这样嘶鸣。
   
    六百名“虎豹骑”纷纷上马,战机的紧迫并不影响他们议论曹操的坐骑。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,这马比当年战死在宛城的名马绝影更好,它嘶鸣时能生出一股清风。
   
    但这只是片刻,他们迅疾而沉稳地杀向文丑的骑兵……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……这一仗大获全胜,歼敌无数。文丑的尸身被曹操部下们托来报功,士卒们都放声欢呼起来。
   
    “刘备逃脱!”又有武吏来报告曹操。
   
    曹操淡淡一笑:“我早料到如此!”
   
    武吏又说:“关羽也不知去向,想是已随刘备而去!明公所赐财物,关羽悉数封存,一件也未拿走,还留一封书信给明公!”说着,将书信呈上来。
   
    “真义士也!”周围赞誉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
    “现在追回关羽,亦不为迟!”有人对曹操说。
   
    “各为其主,不必追也!”曹操合上书信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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