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五、巴丘遗恨


书名:《三_国_少_年_英_雄_记》
作者:逸扬(黑白鲸)
进度:完成


    第二天清晨,辞别诸葛瑾和鲁肃,两位领兵人起碇出发,他们同乘一船,相处地很愉快。不时坐论音律,或者商议军事。两位年正少壮、文武双全、英姿焕发的将军并肩一起时,常常引来兵士们的议论赞叹。
   
    走出千里江路,孙瑜正在舱内整理书籍,周瑜一看,却是一地的书,周瑜笑着说:“仲异带来的书,足可以装满四车。自古以来,未见如此出征者。”
   
    “公瑾取笑了。我还是一再精减,才带来这些。”
   
    周瑜拾起一卷竹简,随意翻了翻,却突然咳嗽起来。
   
    “公瑾莫非染恙?”孙瑜急问。
   
    周瑜说:“从昨晚便稍有不适,似感风寒。”
   
    “可要紧?”孙瑜问。
   
    周瑜不以为然:“想我身经百战,出生入死。偶有小恙,不足为患!”
   
    “公瑾不可大意!”孙瑜说,然后硬逼周瑜回到寝舱。见他不肯躺下休息,孙瑜就陪他一起鼓琴、下棋、谈笑。第二天船到巴丘(注① 今湖南岳阳),周瑜的病比昨天更重,随行没有医士,孙瑜劝他调头回京口治病。周瑜却说:“军务在身,一点小病本不妨事,回江陵再治不迟。”
   
    孙瑜说:“还是从巴丘找个医人,暂且一治,回江陵后,再寻良医。”
   
    周瑜这才同意,然后所有船只放下碇石。找来医人开得药方,却全然无效。
   
    病势越来越急,医人也一个又换了一个。不过三两天,就已经不行了,时常昏厥过去。
   
    清醒些的时候,周瑜不甘地想起身,却觉得全身虚弱无力。“为何竟病至如此?”他问医人,“此病可治否?”
   
    医人说:“恐怕已染上时疫。此症凶急,可对以猛药,但在下不敢保证此为万全之策。”
   
    孙瑜说:“至尊已派来良医前来,还是再等等。公瑾身有旧伤,不可草率。”
   
    周瑜毕竟年正少壮,平素无病,患上病十分心急,希望能快些治好。他对医士说:“你但治无妨。”
   
    孙瑜也同意了,他想想又说:“江上有风寒,公瑾上岸医治吧!”
   
    周瑜却说:“何必劳动此地吏民,或许明日就能好。”
   
   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地:“此地名巴丘。当年我为讨逆镇守豫章,也驻巴丘,两地相隔千里,为何异地而同名……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服药之后,虽然咳嗽好了些,病情却有增无减。等到孙权的医士赶来,却说误了治疗,已无力回天。孙瑜心急如焚,方寸全乱。入夜时,他来到病榻前看了看,周瑜面无人色,唤也不应,已是弥留了。周围的武士和侍人都在啜泣。
   
    众人一直守到半夜,周瑜却醒过来,给了众人一丝希望。
   
    “公瑾!”孙瑜惊喜地叫道。
   
    周瑜慢慢地打量着孙瑜,发现孙瑜竟然两鬓已经花白了!几天功夫仲异竟然忧急煎熬成了这样……。两人忍泪对视,嘴唇颤抖着,都是一时无语。
   
    “公瑾,天下干戈方兴,江东不能没有你……”孙瑜哽咽着说。
   
    “仲异,我死本不足惜。然国事我何能不忧心?我必作疏说与至尊……”周瑜示意一下,卫兵会意了,马上取来白帛和笔墨。
   
    周瑜强力起身,提笔写道:
   
    “瑜以凡才,昔受讨逆殊特之遇,委以腹心,遂荷荣任,统御兵马,志执鞭弭,自效戎行。规定巴蜀,次取襄阳,凭赖威灵,谓若在握。至以不谨,道遇暴疾,昨自医疗,日加无损。人生有死,修短命矣,诚不足惜。但恨微志未展,不复奉教命耳。方今曹公在北,疆场未静,刘备寄寓,有似养虎,天下之事,示如终始,此朝士旰食之秋,至尊垂虑之日也。鲁肃忠烈,临事不苟,可以代瑜。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倘若可采,瑜死不朽矣。”
   
    孙瑜扶持着他,逐字看过,两眼泪下。但为了国家大事,他忍痛问道:“子敬力主让地于刘备,与公瑾意见相左,不知公瑾……”
   
    周瑜神色静毅,却好像暗隐着无穷意味:“我死之后,至尊定然不会放弃取蜀。若想兼得荆、益,必与刘备周旋。而能与刘备周旋者,除我之外,只有子敬!”
   
    “我明白!”孙瑜说。
   
    周瑜又望着孙瑜,恳切说道:“子敬与刘备、诸葛亮交好,有此人在南郡,可保两家盟好不断,共敌曹氏。若换作他人领南郡,最终是南郡亡失,两家盟散!”
   
    “我一定说给至尊!”
   
    “就怕至尊不听……”周瑜眼中流过一丝惆怅和不甘,“仲异啊,其实南郡非为最忧。我最忧之事,却在至尊……。天下未定,至尊已先作福。望仲异好自规劝,请至尊先虑未然,而后康乐……”
   
    孙瑜含泪点点头,他的目光落在帛书最后一句话上:“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,倘若可采,瑜死不朽矣。”
   
    周瑜却眼望窗外夜色,停了半天,又缓缓地说:“世上无我,不成三分。我若不死,亦不成三分!”然后他轻轻地笑一下,“我平生志在灭曹,可如今想来,我与曹操却有几分相似:此人或许本意扶汉,而终成篡逆。我虽有心一匡天下,却终致三分!”
   
    “不,公瑾……”
   
    “只惜我死之前,不能与子瑜、子敬、子衡一见。望仲异转告诸位,尽心辅佐孙将军……”
   
    “公瑾啊!”孙瑜泣不成声。
   
    “伯符,……,非瑜背诺,天不假年……”周瑜像是自言自语。想起两人当年,都是骄狂不可一世。可谁知道,两人都是寿虚之人,再有良谋智略,也是枉然!
   
    军旅生涯养成的英勇豁达的神态,越来越清晰地凝固在他脸上。比起以往任何一次临阵对敌时,他都更加平静自若。船外江涛那激昂鼓噪之声,他已经听不到了。从此,把那定格于年少的壮丽,还有消殒于年少的悲怆,空前绝后地交融在一起,令后人迷惑……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……东吴船队缓缓向东。
   
    孙瑜已派快船向孙权报丧,他自己一时在甲板上踱步,一时又来到灵床边守侯。那两柄剑静静地躺在周瑜身旁,士兵的哭声此起彼伏。
   
    一个军吏来道他身边,劝道:“将军几日没有歇息了,取蜀大业,如今只能靠将军一人……”
   
    孙瑜摆摆手,喉咙已经肿哑得不能作声。天色将明,晨光照到舱内。孙瑜嗟然长叹,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……
   
    他又扭头看周瑜——朝阳给他脸上镀了很微薄的一层血色,他好像只是假寐片刻,随时都可能一跃而起,再与人们笑谈风声。
   
    真不敢相信,公瑾竟去得那么突然?在他年龄正由少及壮、功业最辉煌、谋略最成熟的时侯,一切都嘎然而止了。公瑾啊,你定下兼得荆益、并治曹刘的妙策,可如今由谁来实现呢?你可知江东六郡男儿,虽然雄心犹在,却从此无人率领他们再建奇勋!
   
    孙瑜起身到舱外,凭栏眺望。只见江天宏阔,新日初升,把江水映得如火如霞,滚滚东流,排涛不尽。只叹大江竟无情!它不知英雄已去,却仍在空激雪浪,壮人心魄?!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孙权接到周瑜遗疏,失声痛哭:“公瑾有王佐之才,今忽短命。苍天啊!我所赖何人?!”
   
    他亲自到芜湖迎接灵柩,驻守芜湖的陆议赶忙迎接安排,南郡功曹庞统也从江陵赶来为太守送行。又因取益州之事不能偏废,孙权命令留孙瑜驻守夏口,他和庞统一起扶灵回京口。
   
    路上,忽然有随从报告:甘宁乘船追来。孙权喝道:“叫他回去,守好夷陵!”
   
    不一会,又有人报:“甘宁领人要杀进船中!”孙权一惊,来到船尾,只见甘宁与阻挡的兵士们厮打起来,甘宁两眼血红,须发倒竖。孙权心中不忍,只好说:“让他上来吧!”
   
    甘宁奔上灵船,扑到周瑜身前:“都督啊!马上就能进益州了,你为何不再等一等……”
   
    孙权望着江上,东西南北,各有战舰驶来。
   
    “丹杨黄盖来送周将军!”
   
    “江夏程普到!”
   
    “寻阳吕蒙到!”
   
    侍人不时地向孙权报告。孙权不禁又流下眼泪……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回京口入殓后,孙权令官吏群下都来奠祭,排场盛大,一切费用都由公家供给。
   
    鲁肃闻讯来到灵堂。几天前送别的场面历历在目,转眼却已阴阳隔绝!不时有杂役忙碌着,置办灵幡、仪仗,搬运祭典用品,显得很拥挤。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繁杂庞大的丧仪。诸葛瑾、步骘两厢守灵,吕范、庞统在前司仪。张昭、顾雍等人碌续上前祭奠、哭泣。
   
    程普在灵前酹过酒,怅然说道:“原先我与公瑾不睦,可公瑾才德,令人不由亲敬。与周公瑾交,如饮醇醪,不觉自醉!”
   
    诸葛瑾叹道:“想公瑾冠龄事吴,十数年来,入作心腹,出为爪牙。衔命出征,身当矢石,尽节用命,视死如归,故能摧曹操于乌林,走曹仁于郢都(注① 指江陵),扬国威德,华夏是。如公瑾者,骤然而逝,莫非天妒英才乎?”
   
    一时,灵堂里又响起哭声。鲁肃又瞟了眼后堂,看到周瑜留下二子一女,年龄都小。还有桥氏,那样美丽却已做了寡妇。当时规矩,武将死后,儿子可继承部曲。但要是儿子未成年,部曲就分给其他武将。鲁肃想:“好在孙将军还有我辈公瑾生前至交,都会善抚遗属。”
   
    哭酹一会儿,鲁肃来到灵堂后面孙权休息处,请示道:“请至尊准我与庞士元一同送公瑾灵柩还吴入葬。”
   
    “我自然准你。”孙权说,“子敬啊,我来问你,如今你还主张让地于刘备么?”
   
    “鲁肃以为,资地助备,多操之敌,方为当今之良策。”
   
    “公瑾血战换来南郡。若如此,我如何对得起他?”
   
    “正因公瑾已不在世,更须如此!”鲁肃说,“唯以公瑾之才,方可内挟刘备外抗曹操,权衡于‘两雄’之间。如今公瑾不在了,将军何能独挡曹操?无刘备则无东吴也!”
   
    孙权叹息一声:“子敬,公瑾病笃时,作书荐子敬代之。子敬以为如何?”说着,他从怀里取出帛书,递到鲁肃手里。
   
    鲁肃看过帛书,两泪交流:“蒙公瑾错荐,然鲁肃实无此才!”
   
    孙权一时两眼也湿,他轻声说:“子敬不必推辞。公瑾之后,子敬为我东吴之冠!”
   
    鲁肃无话可说,对着孙权深深一拜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不日后,孙权拜鲁肃为奋威校尉,继承周瑜的四千多部曲和四县的奉邑,暂驻江陵。而南郡太守一职,由江夏太守程普兼理。
   
    孙瑜听说此事,不由心里一惊——公瑾临终时就说过,担心至尊不采将死之人的良言。
   
    “这如何是好?”孙瑜暗想,“如今子敬与程公一俱驻在江陵,看似人多势众,实则不妙啊!当日至尊授公瑾兵权,便用程公牵制。如今用子敬守江陵,子敬又是历来与刘备诸葛亮交好,力主让地刘备。如此,至尊更不放心了……唉,该如何劝说至尊是好?”
   
    想来想去,他立刻到京口面见孙权,劝孙权说:“望将军怀念先人忠言,将公瑾原先兵权悉交子敬。”
   
    孙权叹口气说:“并非我不念公瑾旧恩,然南郡太守一职,可指挥沿江诸将,子敬原为幕宾,后来做公瑾参谋,未曾亲自领兵,在军中根基不牢,如何辖令诸将?不如程公,当年与公瑾俱为都督。”
   
    其实孙权心里常常想:莫非公瑾病笃时,出于和子敬的交情,想把自己的部曲交给妥善之人,所以才一味推举子敬。孙权把周瑜的部曲和奉邑交给鲁肃,多半出自对周瑜的感激情谊。而南郡,他太珍重了。
   
    想到这,孙权叹口气:“仲异啊!这南郡太守与刘备为邻,非得是一手段硬强、军威盛行之人。子敬若领南郡,必对刘备多有纵容,刘备得寸进尺之人,总有一日南郡保不住!当日公瑾在时,可谓软硬兼施,扬威南北。如今公瑾不在了,只得程公、子敬两人加起来,一人行威武,一人示和睦,才能对付刘备!”
   
    孙瑜劝谏了半天,孙权却终不肯听。他先让鲁肃驻江陵,而后,又把他调到陆口。
   
    刘备的部将们也开始时常向江陵发兵挑衅,程普军人出身,不擅外交圆滑,于是江南、江北摩擦越来越多。庞统送周瑜入葬后,便投奔刘备,南郡原本情况复杂,程普更是无力辖制。
   
    眼看南郡不保,鲁肃再次建议孙权让地于刘备。曹操又在合肥布兵,襄阳曹军也不时南扰,孙权无奈,只得把南郡借给刘备,程普则又去做江夏太守。原先周瑜奉邑所在地,现在是鲁肃奉邑的长沙郡北部几个县,孙权新设汉昌郡,并升鲁肃为汉昌太守。
   
    曹操得知周瑜已死,有再度南下之意。这日听报孙权让地于刘备,他本来正在作书,却惊得笔落在地上。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这一天,孙权派使臣到孱陵,请求与刘备共同取蜀,一统吴、楚,首尾相连。
   
    刘备听后,释然地笑了笑,心里想:“幸好如今周瑜已死,幸好已得南郡。东吴必不能跨越荆州而占蜀地!”
   
    他正想应允,荆州主簿殷观却上前说:“若两家同取蜀地,岂不是为东吴做了先锋?进则未必攻克益州,退则恐东吴趁虚而入。愚见明将军可以表面答应,而不发兵。吴人问起,就说是新据州郡,兵少不得妄动。”
   
    刘备恍然大悟,于是作书孙权:“益州民生富强,土地险阻,刘璋虽弱,足以自守。今日孙将军暴师蜀、汉,转运万里,此吴起不能定其规,孙武不能善其事。来日曹操趁虚而入,与将军决于吴会,将军为之奈何?”
   
    孙权怎肯放弃?他派孙瑜率水军驻夏口,打算由水路西进。刘备则遣将分头驻守,关羽屯江陵,张飞屯秭归,诸葛亮驻在南郡,刘备本人驻守孱陵,拦住孙瑜去路。
   
    两军相峙,刘备派人给孙权送话说:“我与刘璋同为汉室宗亲,同以匡救汉室为已任。不知刘璋何处得罪将军部下,以致发兵来攻。刘备内心竦惧,希望将军宽恕刘璋之罪。不然,我当披发入山,而不失信于天下!”
   
    孙瑜水军最终不能通过南郡。孙瑜忿然仰天高呼:“公瑾啊!一切皆在你意料之中!至尊啊!‘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’,你为何不听?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不久后,刘备与益州张松等人密秘联络,准备进益州。
   
    而庞统投奔刘备后,一直任下吏,后来在鲁肃、诸葛亮的推荐下终得重用。一次宴会上,刘备笑着问庞统:“士元曾为周瑜功曹。当日我去京口,闻此人密作书信于孙权,劝留我于吴。果有此事乎?士元在其位而谋此事,尽管如实说来,我不会怪罪士元。”
   
    庞统说:“确有此事。”
   
    刘备长叹一声:“孔明曾劝我不可去,足见天下智谋之士,所见略同。当时危急,于东吴有所求,故不得不往。险些不免周瑜之手!”
   
    庞统说:“正是。当日吴人占据南郡,取蜀看似劳师远征,其实不然。只因东吴水军治国,以长江交通东西,各处夹江立坞。一处有急,处处来救。有南郡则可全其水道,无论送运兵员还是军资补给,都可朝发夕至,迅捷莫当。”
   
    刘备说:“今得南郡,天意也!天助我也!对了,士元,当日周公瑾欲取蜀地,可曾与士元商议对策?”
   
    庞统说:“蒙明府错爱,大事常与庞统商议!”
   
    “苍天助我!”刘备感叹道,“我欲留孔明辅佐关云长留守南郡,士元你随我入蜀,助我谋画方略!”
   
   
   
    建安十六年,孙权将治所迁到秣陵的钟山,修筑石头城。同一年,益州别驾张松终于说服刘璋,迎刘备入蜀共敌曹操。刘璋派法正率领四千人迎接刘备,刘备留下关羽、诸葛亮、赵云据守荆州,带领张飞、庞统以及兵士数万人西进。
   
    孙权听说此事,拍案大骂:“刘备滑虏,竟敢挟诈于我!”他命令妹妹挟持刘备的幼子刘禅回吴,却被赵云带兵阻拦。孙夫人只身回吴。
   
    刘备进入蜀地,刘璋增其兵员,派他攻打张鲁。刘备带兵北上,却并不急于攻打张鲁,而是在屯地厚树恩德,收买人心。
   
    鲁肃驻守在陆口,他悉心料理周瑜遗部,由四千多人增到一万人,军营中井然有序,路不拾遗。孙权授他偏将军,以示表彰,与驻在江陵的关羽对峙。刘备进益州的消息传来,鲁肃常常难以面对周瑜旧将。可这一天,偏偏甘宁从自已屯地赶来,在营门前叫骂生事。
   
    原来,周瑜死后,甘宁先在程普麾下。东吴连遭变故军心不稳,常有士兵叛敌,程普将捉回的几百人施以重刑,驱赶他们跳入火坑活活烧死。当日程普重病,百日后身死。而甘宁又受鲁肃管辖,屯在陆口附近。甘宁原来的驻地夷陵,被刘备从南郡中划出,新设夷都郡。
   
    甘宁闯到鲁肃行辕中,高声大叫:“如今大耳儿进占蜀地,全是足下功劳!”
   
    “兴霸,休得无理!”鲁肃出帐喝道,他看着甘宁,神色严厉而平静,“今鼎足之势已成,东吴欲成千年之基,唯赖两家盟好如铁石,借刘备之力,为我防曹操!静观曹刘争斗消长,而后缓图霸业。”
   
    甘宁目露凶光,嘲讽道:“借刘备之力?足下又借来了什么?当年周都督在世,调度刘备之军,号令关张诸将,先破曹操,又走曹仁。借够了刘备之力,刘备却奈之无何。可足下,说借他人之力,反丢了自己城野。这两家盟好又已危在旦夕!足下有何颜面在孙将军那里空谈帝祚?”
   
    众将拦住甘宁:“兴霸,此非子敬将军之错。世事皆为天意……”
   
    甘宁只好做罢,他无奈地叹口气:“江陵城外一观,周都督当年洒下血迹,还有众将士血迹,怕是至今未干……”
   

   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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